——2009年春 CCER 中国经济专题 读书笔记

浙江台州,作为养育了我19年的城市,自改革开放以来历经了巨变,实现了经济上的飞跃,从童年到现在,我强烈感觉到台州人生活的变化。听了周其仁老师在专题课第四讲和第五讲关于对改革和开放的介绍后,我回去参阅了部分相关文章,对家乡台州的经济发展模式有了一个更加具体明晰的认识。

与浙江温州、宁波等其他城市相比,台州的家底并不丰厚,改革开放前是一个地理封闭、基础薄弱的农业地区。改革开放是一个重大的转折,台州人民凭借自己的勤劳和智慧走出了一条创业致富、创业发展的道路,并形成了自己特有的一套模式,“台州模式”1。股份合作制、内生型工业化战略、民营金融、青藤经济、民主政治建设是台州模式中最重要的导致台州成功崛起的五大关键因素(房宁 2008。本文的思考主要针对股份合作制和内生型工业化战略。

经济发展模式看,“台州模式”的显著特点是有内生型的工业化道路,依据自身资源,依靠自我组织完成资本积累,充分发展制造业。

而这给我们带来了几个问题,其一是为什么台州人不通过外界寻求资助呢?这样完成工业化的资本积累不是更快吗?为什么台州选择了制造业,而没有选择其他产业?制造业在开始并不是台州的优势啊。

通过阅读和思考,我个人得出一些还尚不成熟的解释:台州地理位置较偏僻,大都是丘陵地带,例如天台和仙居,四面环山,自古就是最难进入的地区,如果通过外界寻求资助,在70和80年代通信和网络技术尚不发达的情况下,这种寻求会产生很高的交易费用,增加企业的生产成本。科斯认为:“企业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其具有降低交易成本的功用。将要素所有者组织成一个替代价格机制功能的单位参加市场关系网络,可以有效降低交易发生的次数。(科斯)”

其次,台州自然条件好,鱼米之乡,从1978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为标志的农村生产力大解放以来,到1983年,人们生活的温饱问题基本解决,农民开始谋求进一步的发展和生活的改善,这一方面增加了对制造业产品的需求,另一方面由于产权激励土地承包者延长劳动时间,改善劳动方式,农业剩余有了相当一部分积累,意味著劳动力要素投入的结构发生变化,土地要素的收益显著提高,劳动力工资成本下降,工业化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工业就自然而然在依靠自身资源的基础上发展起来,从我现在正在学的中微上来看,这也是台州人利用自己天然禀赋(农、副业剩余),转化为工业发展的资本,并最终生产出产品的过程,只是台州内部禀赋充足,没有必要通过外界交互,于是企业具有了自生要求的特点。

第三,台州自古就有台州人独有的“硬气”,敢于挑战和吃苦,所以在工业的起飞上也传承了台州人一贯的自强自立的行事风格,没有或很少向外界求助。

对于第二个疑问,我阅读了周老师的《在台州读萨缪尔森》,他参观了台州三家企业,他们分别是做摩托车和沙滩车的发动机,出口帐篷等面料,制造电容用的电子薄膜的,“可是三个行当,短的一年半前、长的十年前,在台州根本就不存在!他们不是‘本来不具备比较优势的’,又是什么?实际经验是,只要有人打了第一枪,成功、失败前赴后继,模仿、创新两手并用……在原本不具备比较优势的部门发生生产率革命,恰恰是后来居上经济的共同特征。2”

而我认为,这种“不具备比较优势”是有时间范围和地域范围的。改革开放前,谁也无法想象制造业在台州的发展,而改革开放后,由于台州有着丰富的人力资源,制造业自然欣欣向荣,又由于知识革新,技术引进等,生产率不断提升,可以说这是台州劳动力资源优势在另一个方面的反映,符合了内生性工业充分利用本地资源的特点;与其他城市相比,台州的制造业也许还欠发达,说不上具有“比较优势”,但与台州内其他产业的比较,制造业是最适合的,因为它是劳动密集型产业,最能充分利用当地的资源。

另外,诺思指出,制度是稀缺的,并且存在高昂的制度创新成本,在不同国家之间,制度竞争将使更有效率的制度取代低效率的制度。面向相同的统一市场的不同地区之间,台州通过制度要素投入,替代其他要素,建立制度比较优势,总的要素收益高于总的要素成本,产生更有效率的经济活动,形成比较优势,取得较好的经济实绩;台州工业的发展就是有效率的制度和其他生产要素相结合的完美产物。

然而目前随着相关劳工法和环境保护政策出台,金融危机等影响,劳动力所带来的边际效益是否还能增加,制造业还是否能保持其优势,或者什么其他新兴产业会取代其地位,我们将拭目以待。

“台州模式”在生产关系和经济制度方面,台州人则依靠其智慧在国内首创“股份合作制经济”。

这种现象也源于台州人的性格的一种体现,作为台州沿海渔民文化的非正式规则的一部分, 台州人具有较高的风险偏好和较强的合作精神,股份合作恰好迎合了台州人的需求。另外,由于剩余劳动力被允许投入到手工业, 台州外出务工人数激增,外出务工者逐渐熟悉国内市场, 了解市场的潜在需求,积累了有关市场、技术的知识和一定的资金,所以相当一部分人回乡创业。由于全国范围内改革开放,有国内巨大的市场需求做支撑,家庭作坊规模的扩大势在必行,但要创办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需要筹集资金,于是台州人就首创了“股份合作制经济”。

这使我联想到安徽的小岗村偷偷实行包产到户的事件,他们之间有共通之处。这种经济模式刚开始时也是在暗中进行的,而且得益于政治上的相对宽松和民主。浙江最早的小商品市场,路桥小商品市场在1982年刚办时,政府并没有确认其合法性,镇委书记经过时都绕道走,假装没看见,这种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与安徽包产到户及其相似,目的无非就是先看着办,如果可行就将其推广,这也是政府“实事求是”精神的体现。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直接干预越少,对价格的扭曲就越少,经济就越容易健康发展。

“股份合作制经济”是一种制度上的革新,是一种规模经济。在这种生产者和投资者二位一体的制度结构中, 正式规则和非正式规则共同保证了合作的交易费用较低3。于是这种制度使得台州在缺乏多种资源的初始条件下,受益于制度的替代效应,弥补了多种要素的不足,产生了规模效应。合作能够更加有效配置资源,使总收益大于单个投入收益之和,但合作不是集体经济,企业里面产权分明,责任明晰,这样就产生很大的激励,从而生产就十分有效率。

总之,台州是由于加大了在制度要素上的投入,产生了激励机制,发挥本地优势,实现了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增长。“‘草根经济’十分传神地反映出台州依靠人民的创业精神,依靠合作经济,从无到有、从小变大、有弱转强,创造工业化奇迹的发展路径4。”

由于时间仓促,我对“台州模式”的思考是不全面的,关于民营金融、青藤经济、民主政治建设等未尽部分可能会在以后的读书笔记中继续。虽然基于改革开放契机,台州在自己的独创的模式上取得了巨大成功,但要取得更大成就,改革还要深化,当然“台州模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应该不断适应时代变化发展而不断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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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根经济与民主政治》作者房宁教授指出,30年来,台州在改革开放的大背景下,从本地实际出发,探索、创造出了通过内生型工业化道路实现经济社会发展,通过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保障和实现人民权利,经济政治协同发展的现代化发展模式。

2见 周其仁《世事胜棋局》 p220

3见 江德华  《制度的“替代效应”:台州民营经济现象的一种经济解释

4来源:人民网  《草根经济与民主政治》:台州模式创造中国奇迹

参考资料:

[1] 《草根经济与民主政治》 房宁 2008年  

[2] 《中国经济专题》 林毅夫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8

[3]  “台州模式:一条凸现协同发展的独特路径”  房宁  http://www.taizhou.com.cn

[4]  “制度的 ‘替代效应’:台州民营经济现象的一种经济解释”  江德华 2008

[5] 《世事胜棋局》 “在台州读萨缪尔森” 周其仁  北京大学出版社   2007